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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7日 17:47 · 阅读约 7 分钟
AI 评分58 药创新· CN精选58分
CGT产品出海痛点聚焦CMC,专访埃格林医药杜新博士
CGT产品出海的阿喀琉斯之踵是什么?专访埃格林医药杜新博士
发布于 2026/9/7 17:47:59(北京时间)

摘要
2026年9月7日,药创新平台发表对埃格林医药杜新博士的专访,围绕中国CGT产品出海的核心挑战展开。文章指出,CGT产品的获批与上市高度依赖CMC(化学、制造与控制)环节,成也CMC、败也CMC。与传统小分子不同,CGT产品的复杂生产工艺、质量控制及供应链稳定性成为监管审评的关键瓶颈,也是当前中国创新药出海的集中风险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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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GT产品CMC问题是注册与BD的核心卡点。文章帮助药企识别出海审评中的高风险环节,建议企业在研发早期即对标欧美CMC要求,完善工艺验证与质量控制体系,避免后期因制造问题导致临床延迟或上市受阻。
正文

一个CGT产品能不能获批、能不能上市,很大程度上,成也CMC,败也CMC。撰文丨刘鼎
细胞与基因治疗(CGT)是当下中国创新药出海版图中最受关注的赛道之一,但也是监管风险最集中的领域之一。不同于传统的小分子和抗体药物,CGT产品从早期临床走到BLA,工艺、质量与法规逻辑常常需要另起炉灶。在第五届生物医药产业链发展大会(BIC China)上,“药创新”对埃格林医药CEO、前FDA CMC(化学、生产与控制)审评官杜新博士进行了特别专访。杜新博士拥有横跨监管与产业的独特履历:他曾任美国FDA的CMC审评官,负责生物药审评工作,此后又先后任职于安万特、惠氏、诺华、百时美施贵宝、NPS等制药公司,2020年起出任埃格林医药CEO。二十多年间,他经手审评和申报的生物药IND可能超过百个,这使他对“哪些CMC问题在早期阶段不可回避”有着极为具体的判断标准。聊起IND阶段的CMC红线,杜新的回答从他在FDA做审评官的经历讲起。彼时,业内最关心的往往是如何避免“Clinical Hold”,一旦临床被叫停,项目进度和企业信誉都会受到影响。临床、非临床、CMC等方面的原因都可能触发“Clinical Hold”,杜新的专长正是CMC。在杜新博士看来,判断IND阶段哪些内容不能留到以后再补,首先要理解CGT产品与传统生物药、小分子药物的本质差异。CGT产品的作用机理各不相同,同一套CMC逻辑很难简单复制到所有CGT产品上,企业必须结合自身产品特点逐项分析。有三个维度是他反复强调的:安全性(Safety)、效力(Potency)和纯度(Purity)。据杜新博士回忆,早在2000年前后他还在FDA做CMC审评官时,就曾在与申办方的会议上明确提出:“Ⅰ期临床阶段,药物的Potency必须要做出来,至少要完成方法学的确认。”首先是安全性(Safety)。以基因编辑产品为例,一个绕不开的挑战是脱靶。杜新指出:“基因编辑产品用到临床也不过十来年时间,脱靶控制到多少才算合格?用哪些方法来验证脱靶?目前业内还没有一套公认的验证方法。”效力(Potency)方面,杜新博士表示:“CGT产品不像小分子或蛋白质,基本的类型都差不多。在CGT这个大类里,可以细分出60多种不同的产品类型,它们的作用机理各不相同,而很多CGT产品的Potency都与机理直接相关。”因此,需要有良好的方法学来检验CGT产品的Potency。而在纯度(Purity)方面,多数基因编辑产品会涉及多个编辑位点。“如何保证所有编辑位点都编对了,而且功能也能表现出来?”这就涉及到产品的纯度。杜新举例,如果一个产品的设计是编辑五个位点,理论上只有五个位点全部编辑成功才算合格;但如果只成功编辑了四个,算不算达标,首先取决于企业能不能把这一点检测出来;即便检测出来,剩下那个位点未表达的功能,也可能不会在整体功能检测中被单独识别。这是他认为Ⅰ期阶段必须尽早解决、不能留到以后再补的问题。杜新还观察到,近一两年监管尺度也在发生变化。他接触过的案例中,有申办方在缺乏成熟的作用机理检测方法时,依然获得了FDA放行。“FDA也不是真的放宽了,它是知道这个阶段方法还没建立起来,如果硬卡着不让往前走,产品就很难推进了。”他给出的判断标准是:只要产品的安全性能够被有效控制,FDA就有空间给出弹性;但如果安全性本身存疑,就没有商量余地。因此,杜新给出的Ⅰ期临床建议是:安全性、纯度与杂质,以及与效力相关的检测方案,即便没有做到完美,也必须在申报材料中如实呈现,而不是回避不提。“你哪怕没有做全,没有做得完美,也要把这些东西呈现出来。”他建议企业通过Pre-IND会议与FDA提前沟通,“审评员往往能看到同行业其他企业在做什么,会提示你该关注什么方向。”BLA阶段的CMC:厂房设施和验证主计划要提前规划如果说Ⅰ期临床的重点在于“不能不做”,那么到了BLA申报阶段,杜新认为,中国CGT企业最容易在两件事上栽跟头。第一个坑是厂房设施(Facility)准备不足。“很多早期的CGT公司是从学校、科研机构走出来的,工艺开发也常常外包给CDMO。”但杜新观察到,国内真正有CGT产品获批、具备成熟经验的CDMO并不算多,企业和外包方之间的经验断层,往往到了BLA现场核查阶段才暴露出来。“我接触过好几个CGT产品的案例,临床、非临床、CMC的文件和检测都做得很好,最后就是厂房核查(Facility Inspection)没做好,被卡住了。”在他看来,这一环节无法替代,也无法后补,必须提前规划。第二个坑是验证主计划(Master Validation Plan)的缺失或滞后。杜新此前长期从事大分子生物药的CMC工作。“在FDA的规则里,小分子药物的工艺验证可以放到申报之后再补,但大分子、治疗性蛋白,都是要求把三批工艺验证做完了才能提交申请。”这一逻辑同样适用于CGT产品。但很多CGT产品在完成Ⅱ期临床后即可直接申报BLA,不再像传统药物那样必须经过完整的Ⅲ期临床。“过去我们做工艺验证,基本都是在Ⅲ期阶段完成的,现在没有这个Ⅲ期了,因此时间被压缩得很短。”这种时间压缩带来的结果是,不少CGT企业还没有为工艺验证和工艺优化建立一套贯穿临床前到Ⅱ期临床的完整计划,就已经走到了申报节点。杜新博士坦言,这是他在诺华、百时美施贵宝等跨国药企(MNC)很少见到的问题。“MNC的人员比较多,经验也比较足,对这些事情非常清楚。”但对多数CGT企业而言,如何在压缩的时间表里提前规划验证主计划、理解其重要性,是当下需要补齐的一课。采访最后,当被问及“如果只能给CDMO行业留一句话,您会说什么”时,杜新博士的回答毫不犹豫:“任何产品都要把CMC做好。”“一个产品能不能成功,要看它有没有效果;能不能获批,也要看它有没有效果;但能不能商业化、能不能上市,很大程度上,最终出问题都会落到CMC上。”他引用了业内一句老话作为总结——成也CMC,败也CMC。“对CGT产品来说,我希望大家能把CMC理解透。不是说什么都要面面俱到地去做,但关键的地方,一定要把它做完。”在杜新博士看来,在风险导向的框架下,中国CGT企业应该把有限的资源投入到真正不可回避的CMC节点上,既不因过度追求“完美”而拖慢进度,也不因图快而在关键处留下无法弥补的缺口。这对于正在加速出海、加速与国际接轨的中国CGT企业而言,或许是比任何单一技术突破都更需要正视的基本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