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见病父母被“英雄”标签困住:心理支持亟待关注
如果我垮了,全家都会垮:被“英雄”标签困住的罕见病父母

摘要
2026年7月28日,罕见病信息网发布文章,聚焦罕见病患儿父母面临的心理压力。文章指出,这些父母常被社会赋予“英雄”标签,但长期照护的负担使其身心俱疲,甚至出现“如果我垮了,全家都会垮”的焦虑。文章呼吁关注这一群体的心理健康,提供更多社会支持和专业干预。
AI 主编 · 推荐理由推荐理由
罕见病父母的心理健康直接影响患者家庭稳定,药企在患者支持项目中应纳入心理援助,以提升患者依从性和品牌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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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如果我垮了,全家都会垮,所以我必须撑住。”
说这话的是Susan,她的孩子病了很久,却至今没有一个明确的诊断。
00
导语
2026年,Orphanet Journal of Rare Diseases发表了一项研究。来自伦敦大学学院的研究者采访了24位和Susan处境相同的父母,其中大多数是母亲。
他们的孩子都在等基因检测结果,病因至今不明。
访谈中,这些父母被问到一个平时几乎没人问起的问题,
“你自己还好吗?”
答案指向同一件事。
这些父母卡在两个身份中间,一个是被期待无所不能的英雄,一个是会累、会怕、也想过要逃的普通父母。

01
悬而未决的几年
罕见病确诊平均要花四到五年。
这几年里,父母一边盼着最好的结果,一边怕着最坏的。
对于患儿母亲Ingrid来说,最难承受的是那个念头随时会冒出来,孩子也许有一天会离开,而没有人能告诉她这件事会不会发生、什么时候发生。
于是不少母亲干脆不去想。
Ingrid把这叫作无知是福,不去想,日子才过得下去。
有位母亲形容自己像是把头埋进沙子里,白天告诉自己孩子会好起来的,夜里静下来,那句话就撑不住了。
一些父母在复诊前一个星期就开始紧张,怕医生查出什么不好的东西。
检查做完了,多半也没有答案,下一次复诊照旧要这样煎熬一回。
更多的父母连怕什么都说不清,想弄清楚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可是没有诊断,就没有可查的资料,也没人告诉过他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时间久了,人就会变得迷茫。

02
没有尽头的争取
在等待的时候,父母并不能坐着干等。
孩子的每一次转诊、每一项检查、每一份该有的照顾和护理,都得他们自己去争取。
有位父亲的孩子因为主要症状在肿瘤科就诊,两边的差别他看得一清二楚。
孩子得癌症是谁都不愿听到的,可确诊之后,该有的照顾和护理是现成的,援助也会主动找上门来。
而罕见遗传病的家庭连病名都还没有,也就没有哪一条现成的路可以走进去。
每一样都得自己开口,自己去要。
许多母亲成了家里那个据理力争的人,也是最先撑不住的人。
让人吃力的还不只是争取本身,而是有些活最后还是被推回到自己手上。
治疗师会告诉家长,我们不给孩子做治疗,我们教你,你再把它融进日常生活。
站在专业的角度,这话有它的道理,日常训练本就该在家里进行。
可这些父母被推上这条路时毫无准备,如今还要在照顾和护理之外再学一门技能。
一边是无休止的争取,一边是没人接得住的疲惫,两头夹着,人只能把自己逼成那个无所不能的样子。

03
我根本没得选
照顾孩子的重担,往往分得不均。
有位父亲算过,家里至少九成的辛苦活是妻子在做,他大概只做了一成,可就是这一成已经让他吃不消,他很难想象妻子是什么感受。
Ingrid记得夫妻俩都还在工作的那段日子,孩子的每一次突发状况,都要有一个人从工作里抽身,两个人几乎是在争谁去。
这样撕扯了一阵,最后放弃工作的是她。
日子安顿下来后,心底的不甘也慢慢生了出来。
这样的决定并非个例。
很多母亲都辞掉了工作。
Susan有过二十一年的职业生涯,现在停了下来。
不是不想干,是实在平衡不了。
事业曾经是她认识自己的一部分,现在这部分空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照顾和护理孩子。
时间久了,这个角色会变成她们对自己的认识。
有母亲把处境相同的伙伴称作“医疗妈妈”,把其他人叫作“麻瓜”。
这个称呼里有骄傲,也有一种被孤立的苦涩。
周围人给她们的,往往是赞美和敬佩。
有位母亲听很多人对她说过,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但她心里只有一个回答,我根本没得选。

04
不能喊累的英雄
被叫作英雄是一种认可,也是一道门槛。
英雄不能喊累,不能承认自己偶尔会对孩子生出怨气,更不能开口求助。
有母亲说,那种什么都得做好的压力,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把心里某些感受说出口太吓人了,
一旦承认,好像就坐实了坏妈妈三个字。
Susan想过一走了之,她说有那么些时刻,自己完全可以现在就走出去,再也不回来。
这些念头并不代表她们不爱孩子,她们只是太疲惫了。
念头过去,她还是回到了孩子身边。

05
破而后立的自救
情绪在心里憋久了,父母就会想办法宣泄。
有父亲通过酒精来麻痹自己,也有母亲每逢孩子复诊前后就往商场跑,通过消费来缓解压力,即使花掉的金额远超自己能够承担的范围。
这些法子当时确实管用,但不是长久之计。
酒醒了,账单来了,第二天要面对的事一件都没少,人还多了一层懊悔。
后来这些父母意识到,只有自己好好的、健康的,才能更好地陪伴孩子。
他们学会给自己留一点时间,出门走走,去侍弄侍弄花草。
哪怕只是离开孩子一会儿、什么都不想,也真的有一点点用。
还有人选择在病友群寻求安慰。
同样处境的家长聚在一起,不必解释病名,不必从头讲起,光是被人一听就懂,本身就是一种松弛。
但这条路也不是人人走得通。
有母亲退出了自己加入的病友群,因为那里总在谈论最坏的情况。
她不想每天被这些包围着。
什么对自己有用,什么只能徒增焦虑,终究要自己分辨。

最难的一步还是开口。
Ingrid曾经开口求助。
对她来说,求助本身就等于承认自己撑不住,等于放下自尊,甚至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结果换来的答复是,你其实并不需要帮助。
她心想,我要是不需要,就不会开口求助了。
有母亲从前非要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衣服全部洗好、孩子所有医疗事务自己扛,一件都不肯交出去。
放下这些让她很内疚,好像松一口气就是失职。
但也正是放下之后,她才能坦然说出,
能向别人说出我需要什么,是对我的心理健康最重要的一件事。

06
结语
这项研究最后给出的建议并不复杂。
从孩子就诊开始,父母就应该接受心理上的疏导和支持。
找一个可靠的人帮忙,不必事事自己去协调。
医生多问一句、多说明一句,对家长来说,都是一份慰藉。
真正难改的是社会看他们的眼光。
把一个人称作英雄,听上去是最高的褒奖,可英雄这个词本身就带着一层意思,英雄是不需要人帮的。
夸奖越多,求助越难,最后是她们自己把话咽了回去。
虽然这项研究采访的是英国的罕见病患儿的父母,但把场景换到国内的诊室门口和住院部走廊,结果大概也不会差太多。
科学技术不断发展,新的疗法会出现,新的药会获批,但大家的目光大多落在孩子身上。
这点无可厚非,只是每一个罕见病患儿身后,还站着几位强撑着说“我不能倒”的大人。
注:
本文根据Hoffmann、Friedrich、Lewis 等发表于 Orphanet Journal of Rare Diseases(2026)的质性研究整理而成。
研究由伦敦大学学院大奥蒙德街儿童健康研究所团队完成,文中父母姓名均为研究所用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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