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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5日 17:30 · 阅读约 9 分钟
AI 评分65 药创新· CN精选65分
阿诺医药AN4035获批临床,RAS靶点转向ADC开发引关注
口服RAS药刚获批,为什么有人急着把它做成ADC?
发布于 2026/10/15 17:30:00(北京时间)

摘要
2026年10月12日,阿诺医药申报的1类新药注射用AN4035获NMPA临床试验批准,拟用于携带RAS突变且富集CEACAM5表达的晚期或转移性实体瘤,适应症覆盖结直肠癌、胰腺导管腺癌和非小细胞肺癌。文章围绕该品种获批背景,探讨口服RAS抑制剂成功后为何急于布局ADC形态的开发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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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S突变靶向治疗是当前肿瘤领域热门赛道,AN4035以ADC形式拓展同一靶点,折射出药企对难成药靶点的多模态开发策略。从事肿瘤药物注册与管线布局的读者可借此研判同类靶点的竞争格局与开发路径选择。
正文

2026年10月12日,阿诺医药申报的1类新药注射用AN4035在中国获批临床,拟用于携带RAS突变且富集CEACAM5表达的晚期或转移性实体瘤(包括但不限于结直肠癌、胰腺导管腺癌和非小细胞肺癌)。AN4035是一款靶向CEACAM5的抗体偶联药物(ADC),搭载泛RAS(ON)抑制剂,旨在实现肿瘤选择性RAS通路抑制。口服pan-RAS抑制剂刚获批上市,把同类载荷做成ADC的竞赛就已经开场——参赛的公司里,有人选了CEACAM5,有人选了EGFR。撰文丨刘鼎
10月12日,阿诺医药的1类新药注射用AN4035在中国获批临床,拟用于携带RAS突变、CEACAM5表达富集的晚期或转移性实体瘤,包括结直肠癌、胰腺导管腺癌和非小细胞肺癌。这是AN4035拿到的第三张“入场券”。9月8日,阿诺医药宣布AN4035已在澳大利亚完成首例患者给药,同时收到FDA的“Study May Proceed”通知,获准在美国开展临床试验。随着AN4035获得澳大利亚、美国、中国三地临床试验许可,全球Ⅰ期的拼图基本补完。RAS抗体偶联药物这一路线并不冷门:今年9月3日,和黄医药把EGFR(表皮生长因子受体)靶向的KRAS偶联药物HMPL-A830授权给GSK,交易总额最高12.95亿美元;更早以前,劲方医药的GFS784于今年1月临床申请获得受理,成为全球首个提交临床申请并获受理的pan-RAS(ON)载荷ADC。就RAS抗体偶联药物而言,阿诺医药、和黄医药和劲方医药选择了不同的靶点:阿诺医药AN4035选择CEACAM5,和黄医药HMPL-A830、劲方医药GFS784选择EGFR。这两条路线的差异,值得逐一拆开看。图片来源:公司公告、会议资料及公开资料整理,截至2026年10月14日daraxonrasib(RMC-6236)已于今年8月获FDA批准用于既往经治的转移性胰腺导管腺癌,背后是其Ⅲ期数据为pan-RAS(ON)分子胶在这一癌种中的临床价值提供了确证性证据。Ⅲ期RASolute 302研究(NCT06625320)显示,在既往接受过治疗的转移性胰腺导管腺癌患者中,daraxonrasib较化疗显著延长总生存期(中位OS 13.2个月 vs 6.7个月,HR 0.40)。但毒性问题同样突出:皮疹和口腔炎是导致药物减量的主要原因。在试验中,36.1%的患者因毒性减量,其中17.4%是因为皮疹,6.6%是因为口腔炎。此外,3级以上治疗相关不良事件(TRAE)最常见于皮疹、口腔炎及腹泻,发生率分别为13.7%、12.0%和5.4%。原因不难理解:RAS在皮肤和黏膜上皮里同样在发挥作用,药物压制肿瘤的同时,这些正常组织也被波及。daraxonrasib等口服药物经吸收后在全身分布,难以避免作用于皮肤、胃肠道等正常上皮组织;而ADC借助抗体介导的靶向递送,有望提高肿瘤组织中的载荷暴露、降低皮肤和胃肠道等正常组织的暴露,从而拓宽治疗窗,并为提高给药剂量及联合化疗等治疗方案创造空间。但同样是ADC路线,阿诺医药选择CEACAM5,和黄医药、劲方医药却选择EGFR。要理解阿诺医药的取舍,需先看另一条路线。理论与机制层面,选择EGFR的依据是RAS被抑制后上游信号的反馈性重激活。根据和黄医药的投资者演示材料,上游酪氨酸激酶受体(包括EGFR)的旁路激活,是经临床验证的KRAS抑制剂治疗后的获得性耐药机制之一。临床研究层面,一系列研究间接证实了联合西妥昔单抗的优势。在结直肠癌中,KRAS G12C抑制剂单药很少应答;联合西妥昔单抗后,KRAS G12C抑制剂divarasib在KRAS G12C突变结直肠癌Ⅰb期研究中的ORR达62.5%(15/24)。在非小细胞肺癌上,劲方医药在欧洲开展的多中心Ⅱ期KROCUS研究(NCT05756153)评估了KRAS G12C抑制剂氟泽雷塞联合西妥昔单抗一线治疗KRAS G12C突变非小细胞肺癌:截至2025年1月14日,ORR达到80%,DCR 100%,中位PFS 12.5个月,3级以上TRAE发生率14.9%。而EGFR/RAS抗体偶联药物路线的设想,正是把EGFR抗体与RAS抑制剂载荷合为一个分子。但EGFR路线的主要风险在于,EGFR在皮肤、口腔和胃肠上皮广泛表达,恰是RAS相关毒性的靶器官。EGFR在正常表皮全层均有表达,以基底层最为突出;在消化道,EGFR见于食管复层鳞状上皮的基底部分,以及胃、小肠和结肠上皮细胞的基底外侧膜。这些依赖RAS-MAPK信号维持增殖的细胞,正是RAS抑制作用于正常上皮后出现皮疹、口腔炎和腹泻的组织基础。基于TCGA(癌症基因组图谱)和GTEx(基因型-组织表达项目)数据的转录组分析显示,CEACAM5在结直肠癌、胰腺导管腺癌和肺腺癌中高表达,在正常组织中表达较低。此外,与EGFR不同的是,CEACAM5多定位于上皮细胞顶端,因此具有“皮肤规避”的表达特征。临床前研究数据显示,AN4035在CDX(细胞系来源的异体移植肿瘤)模型中表现出显著的抗肿瘤活性:在HPAC(KRAS G12D胰腺癌)模型中,单次静脉给药3mg/kg和10mg/kg,第25天肿瘤体积较基线分别缩小78%和85%;在CL40(KRAS G12D结直肠癌)模型中,10mg/kg每周一次、共3次,第21天缩小89%,而Topo1 ADC对照CEACAM5C仅缩小36%,口服载荷单药(1mg/kg每日)组肿瘤增长276%。在PDX(患者来源的肿瘤异种移植)模型中,AN4035同样表现出显著的活性。26个PDX模型经10mg/kg每周一次给药,整体客观缓解率(ORR)为73%(19/26),疾病控制率(DCR)为81%(21/26)。分癌种看ORR:结直肠癌82%(9/11)、胰腺癌86%(6/7)、NSCLC 50%(4/8)。图片来源:2025 AACR presentation截至目前,AN4035的全球Ⅰ期临床研究仍在进行中。该研究分两部分:Part 1为剂量递增,采用加速滴定结合BOIN设计(贝叶斯最优区间设计),其中Part 1A为AN4035单药递增,首个剂量队列1例,其后各队列至少3例;Part 1B为AN4035联合西妥昔单抗的递增,自第3剂量水平起设置队列,每队列至少3例。Part 2为三线及以上RAS突变结直肠癌的扩展,队列2A为单药,队列2B为联合西妥昔。主要终点为DLT、MTD、安全性和耐受性,次要终点为PK、ORR、DCR和PFS。在笔者看来,采用CEACAM5抗体偶联pan-RAS(ON)分子胶、再额外联合西妥昔单抗这一设计有一定的优势:EGFR阻断由裸抗体完成,RAS载荷经CEACAM5递送,理论上可避免把载荷带入EGFR高表达的皮肤和黏膜,即在保留肿瘤选择性的同时,联合西妥昔单抗阻断EGFR信号通路。从RAS抑制剂到RAS ADC,要解决的是同一个问题:在不牺牲疗效的前提下,尽量减少药物对正常上皮组织的作用。阿诺医药选择CEACAM5,押注肿瘤与正常组织之间更大的表达差异,以及正常上皮中抗原位置带来的屏障,EGFR阻断则通过联用西妥昔单抗“外加”;而和黄医药、劲方医药选择EGFR,把EGFR阻断“内置”进同一个分子,由抗体兼顾递送与酪氨酸激酶受体信号阻断,且EGFR表达的瘤种范围理论上更广,代价是EGFR在皮肤和消化道上皮中分布广泛。两条路线各有取舍,现阶段还无法分出高下。目前支撑这些判断的证据大多来自临床前:AN4035的CDX和PDX模型数据亮眼;GFS784的Ⅰ期尚在筹备中;HMPL-A830虽已于9月24日在中国完成首例给药,药物的具体结构设计及临床前数据仍未公开。真正的检验要看人体数据,阿诺医药预计AN4035的初步临床数据在2027年下半年公布。届时需要关注:皮疹、口腔炎、腹泻的发生率相比pan-RAS(ON)分子胶daraxonrasib是否确有下降;联用西妥昔的队列相比单药队列,疗效有没有可以辨认的增量,皮肤毒性会不会叠加。RAS靶向治疗正从“打得中”走向“打得准”,ADC是其中一种回答。它能否成立,取决于Ⅰ期里那几项安全性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