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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5日 16:58 · 阅读约 12 分钟
AI 评分54 药创新· CN精选54分
中国女性有望全球首批应用宫颈癌前病变治疗疫苗
从切除到清除:中国女性为何有望全球第一批用上治疗宫颈癌前病变疫苗?
发布于 2026/9/5 16:58:00(北京时间)

摘要
北京东方略生物医药美国公司总裁鲍靖教授介绍治疗性HPV疫苗研发进展。该疫苗针对宫颈癌前病变(CIN),旨在通过免疫清除替代传统手术切除。中国若率先批准上市,将使中国女性成为全球首批受益人群,反映国内对创新药审评加速的政策导向。
AI 主编 · 推荐理由推荐理由
关注治疗性HPV疫苗的临床定位——填补预防疫苗无法覆盖已感染人群的空白。企业应留意此类疗法在国内IND及临床申报的节奏,提前布局研发管线或合作机会。
正文

宫颈是女性身体里一个只有两三厘米长的小小器官,却承担着生育、防御、通行三重使命:它是月经排出的出口,是精子进入的通道,也是孕期紧紧闭合、防止早产的“关卡”。可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部位,每年却在中国夺走近6万名女性的生命——平均每天约150人。宫颈癌几乎是恶性肿瘤里“病因最明确”的一种:绝大多数病例都能追溯到高危型HPV的持续感染。从感染到癌前病变,往往有十年甚至更长的窗口期。理论上,这本该是一种“可防可控”的疾病。但让人揪心的是,许多年轻女性一旦被诊断为宫颈高级别病变(HSIL,也就是CIN2/3),摆在她们面前的唯一选择,长期以来就只有:上手术台,把那块组织切掉。2026年5月20日的“国际临床试验日”,这个局面被改写了。北京东方略生物医药宣布,其治疗性HPV疫苗VGX-3100在中国完成的III期关键性注册临床研究达到预设主要疗效终点。这意味着,除了“切除”,宫颈癌前病变患者第一次有了“清除”病变、保留宫颈的可能。而更激动人心的是,这款药最早诞生于美国,却是中国的临床试验率先跑通、中国患者有望率先用上,上演了“西方不亮东方亮”。带着这些问题,医学界“药创新”对话了北京东方略生物医药美国公司总裁鲍靖教授,请她用最通俗的语言,为我们讲清楚这场治疗理念变革背后的科学逻辑。(鲍靖教授:北京东方略生物医药美国公司总裁,香港科技大学客座教授,上海生物医药基金风险合伙人,美国医生创业联盟会员。东南大学医学院毕业,后在以色列威兹曼研究院获得博士学位。在NIH负责科研项目和基金项目管理16年,曾获NIH院长奖。)药创新:很多女性一看到体检报告上“HPV阳性”就整夜睡不着,看到“癌前病变”四个字更是觉得天塌了。能不能先给我们理清楚,HPV感染、癌前病变、宫颈癌,这三者到底是什么关系?鲍靖教授:几乎所有癌症的发生,都是从一个细胞的突变开始,慢慢累积、扩增,才发展成肉眼可见的病变,宫颈癌也不例外。区别在于,有的癌症发展得很快,宫颈癌恰恰是发展比较“慢”的一类:从最初出现异常倾向,到真正进展为癌症,往往需要十年、十五年的时间。这么长的窗口期,其实给女性留出了一个特别好的“防守机会”。宫颈癌还有一个特殊之处:它几乎是目前病因最明确的恶性肿瘤。像胰腺癌、胃癌、肺癌,致病原因往往是多因素叠加,很难指向单一元凶;但宫颈癌不一样,它的核心病因就是HPV病毒的持续感染,尤其是16型和18型。这也是为什么HPV的发现者能拿诺贝尔奖:因为它把一种癌症的病因研究得如此透彻。正因为病因明确、进展缓慢,只要坚持规律的宫颈筛查,这个病其实是很有机会被拦截在“癌前阶段”的。药创新:“癌前病变”听起来很吓人,但它其实分低级别和高级别。是不是低级别不用太紧张,高级别才需要真正干预?鲍靖教授:对,这一点特别重要,不要一听“病变”两个字就自己吓自己。医学上通常用CIN来分级(Cervical Intraepithelial Neoplasia,宫颈上皮内瘤变),CIN1属于低级别病变,往往只是细胞出现了轻微变化,很多情况下依靠自身免疫就能把病毒清除掉,每年做一次复查、动态观察就可以了,不需要过度治疗。真正需要重视的是CIN2和CIN3,这才是医学上说的“高级别病变”,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癌前病变。到了这个阶段,还要结合HPV的感染情况,如果同时合并高危型HPV持续阳性,那就更需要认真对待、遵医嘱干预了。这也正是为什么每年一次的宫颈筛查如此重要:它就是为了在CIN2/3阶段把问题揪出来,不让它有机会真正发展成癌。药创新:目前临床上一旦确诊高级别病变,医生通常会建议怎么处理?鲍靖教授:说实话,到了CIN2/3这一步,现阶段全世界范围内公认、也是目前唯一成熟的方法,就是手术切除,也就是大家常听到的LEEP刀(用细的电环或激光切除)或者冷刀锥切:把宫颈上那一小块病变组织,差不多两三厘米的范围,整块切掉。对于手术,很多人心理上都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毕竟是切掉身体的一部分组织。术后一段时间里,有的人会经历疼痛、出血,有的人会出现宫颈粘连,还有相当一部分年轻女性,会因此留下宫颈机能不全的隐患,未来怀孕时早产、流产的风险会上升。因为早产本身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宫颈过早松弛、闭合不严所致。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正处于生育年龄、还没生育或者想要二胎的年轻女性,一听“手术”就格外犹豫甚至抗拒。药创新:手术是不是还有一个“隐藏问题”——病毒可能还在?鲍靖教授:这一点说得特别对。手术切除的,只是那一块已经发生病变、被HPV感染的组织,但HPV病毒感染往往不是孤立的一个点,周围细胞之间是互相影响的,病毒可能仍然潜伏在宫颈的其他区域。所以从长期随访数据看,术后仍有相当比例的患者会出现HPV持续感染或病变复发,需要终身规律复查、不能掉以轻心。换句话说,手术解决的是“眼下能看见的问题”,但没有从根本上清除病因——这正是我们研发治疗性疫苗最初的出发点。药创新:大众熟知的HPV疫苗(二价、四价、九价)都是“预防性”的,VGX-3100为什么被称为“治疗性疫苗”?两者最本质的区别是什么?鲍靖教授:预防性疫苗,顾名思义是“防患于未然”——在还没感染HPV之前接种,效果最好;一旦已经感染,预防性疫苗基本起不到治疗作用了。但现实是残酷的:一方面,中国的HPV疫苗接种率其实并不高,2022年适龄女性接种一剂HPV疫苗的覆盖率约10.15%,完成全程接种(三剂)仅6.21%;另一方面,即使接种过预防性疫苗,也不能百分之百杜绝感染和病变。所以,对于那些已经感染HPV、已经发展出癌前病变的人来说,我们需要的是另一种思路:不再是预防,而是“治疗”已经存在的感染和病变。东方略VGX-3100正是这样一款药物,严格来说它是一种针对癌前病变的免疫治疗产品。鲍靖教授:简单来说,VGX-3100通过肌肉注射给药,再配合电脉冲递送技术,把编码HPV-16和HPV-18的E6、E7抗原的DNA质粒送入人体细胞。这些DNA进入细胞后,会指导细胞产生对应的抗原蛋白,这些抗原就像是给免疫系统的一张“通缉令”——它能激活人体自身的杀伤性T细胞,让免疫细胞学会精准识别哪些是被HPV感染、发生病变的细胞。关键在于,它并不是直接去“杀死”病毒本身,而是通过训练、增强自身的免疫系统,间接完成对病毒感染细胞的清除。这个思路,其实和现在肿瘤免疫治疗里常说的PD-1抑制剂有些相似——PD-1本身不直接杀伤肿瘤,而是唤醒人体免疫系统,让免疫系统自己学会攻击病变细胞。VGX-3100做的事情,本质上也是“唤醒和训练”,只不过目标是HPV感染及其引起的癌前病变,而不是已经形成的恶性肿瘤。药创新:它是一款“DNA疫苗”,这和大家熟悉的mRNA疫苗(比如新冠疫苗)有什么不同?为什么DNA疫苗更难研发?鲍靖教授:DNA和RNA虽然同属核酸药物这条技术路线,但特性差别很大。DNA分子本身就比较稳定,这意味着做成的产品在常规冷藏条件(比如2-8度)下就能长期保存,甚至在室温下也能维持相当长的稳定性,这对基层医疗机构的储存、偏远地区的运输都非常友好。而mRNA疫苗恰恰相反,对温度非常敏感,运输链条稍有波动就可能失效。但DNA疫苗的难点在于“递送”:DNA分子比RNA更大、更难穿过细胞膜进入细胞核发挥作用,所以怎么把DNA质粒真正、高效地递送进细胞,一直是这项技术最大的挑战。东方略采用的电脉冲递送技术,简单说就是通过短暂的电场作用,在细胞膜上打开临时的“通道”,帮助DNA质粒更高效地进入细胞——这也是这项技术能够真正走向临床的关键一环。药创新:2026年5月20日公布的III期临床结果,对一位CIN2/3的患者来说意味着什么?鲍靖教授:这项研究由中国22家三甲医院共同完成,入组了200余例患者,是一项多中心、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的关键性注册临床试验。它设计了一个“双重达标”的主要疗效终点:治疗36周后,受试者宫颈组织学要转归至低级别病变或正常,同时还要实现HPV-16/18病毒清除——这两个条件必须同时满足才算应答成功。这样的设计其实兼顾了“病变是否真正逆转”和“病因是否真正去除”两个维度,标准定得并不低。最终结果显示,治疗组的主要终点应答率在统计学上显著优于安慰剂组,达到了预设的优效性标准。通俗地说,对于一位确诊CIN2/3、同时HPV-16/18持续阳性的患者,接种这款疫苗后,病变发生逆转、病毒被清除的概率,明显高于不进行任何主动干预的情况。这意味着,相当一部分本来需要走上手术台的患者,未来有机会通过非手术的方式解决问题,宫颈得以完整保留。鲍靖教授:这是每一位患者最关心的问题。从目前中国受试者的数据看,VGX-3100整体的安全性和耐受性表现良好,没有观察到新的、值得警惕的重大安全性风险信号。药创新:这款药最早是在美国启动研发的,为什么反而是中国的临床试验率先跑通,出现了“西方不亮东方亮”的局面?鲍靖教授:这背后有临床设计、患者人群、研究执行等多方面的原因,但结果是确定的:中国的III期临床试验率先成功了。这在过去几十年的新药研发史上,其实是很少见的一幕。以往,一款创新药从海外获批到真正进入中国患者手中,往往在时间上会推迟,很多患者是在漫长的等待中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的。而这一次,情况被彻底反过来了:在中国22家三甲医院、以及受试者与研究者的共同努力下,中国有望成为全球首批用上这款药物的人群。这背后,其实也是中国临床研究体系这些年快速成熟的一个缩影——从伦理审查、患者招募,到多中心协作、数据管理,整个体系的执行力和效率都在快速提升。我更愿意强调“中国首次”这个事实本身:它意味着,过去那种“中国患者永远要等”的逻辑,被打破了。鲍靖教授:目前我们的临床试验聚焦在HPV-16和/或HPV-18相关的宫颈高级别鳞状上皮内病变,也就是CIN2/3。需要说明的是,目前的临床证据还是聚焦在“癌前病变”阶段,还没有拓展到已经确诊为宫颈癌的患者;如果病变已经进展为真正的恶性肿瘤,目前仍然需要依靠化疗、手术联合免疫治疗等综合手段来处理。药创新:作为长期深耕这个领域的从业者,如果让您对普通女性说几句话,您最想说什么?鲍靖教授:我想先说一句,女性长久以来都习惯了“忍辱负重”——为家庭、为工作操心,唯独很少把自己的健康放在优先级。但其实女性健康本身,就是社会文明程度的一个重要标尺。这些年在全球范围内,女性健康也越来越受到重视,不只是政策层面,越来越多的公益基金也开始把资源投向这个领域,这本身就是一个积极的信号。具体到宫颈健康,我想说三点:第一,要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包括正确认识和保护自己的器官,这不是难以启齿的事,而是基本的健康常识;第二,一定要遵循医生建议,定期做宫颈筛查。正是因为宫颈癌进展缓慢,规律筛查才格外有意义,它给了我们一个提前拦截的机会;第三,如果查出HPV阳性甚至癌前病变,也完全不需要背负沉重的心理负担,这是为数不多的病因明确、可防可治的癌症,尤其是现在有了治疗性疫苗这样的新选择,女性面对这个疾病时,手里的“武器”比以前更多了。从“切除”到“清除”,这不只是一个技术名词的变化,它意味着更多女性未来不必再被迫在“防癌”和“保生育”之间做选择题。希望这样的进步,能让更多人真正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