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文件将

摘要

2026年10月9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意见》，将生物医药列为八大战略性新兴产业之一。文件首次明确提出

正文

10月9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意见》发布，生物医药列入八大战略性新兴产业。值得行业注意的还有另一组措辞——“避免‘内卷式’竞争”写入顶层文件，盲目投资将被“严肃追究责任”。在此之前，国家医保局16条、国办药价机制文件已层层铺垫：医药行业历时一年多的“反内卷”，完成了从部委动作到中央定调的升级。

撰文丨药创新编辑部

10月9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意见》公开发布，全文围绕科技创新、产业创新、发展方式创新、体制机制创新、人才工作机制创新五个方向提出19条举措。在这份“十五五”开局之年的纲领性文件里，生物医药与新一代信息技术、新能源、机器人等并列，列入八大战略性新兴产业；生物制造、脑机接口则进入六大未来产业名单。

对医药行业来说，这份文件最受关注的不是“上榜”，而是另一组措辞。文件要求“因地制宜建设各具特色、优势互补的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明确提出“避免‘内卷式’竞争”；在组织实施部分，表述进一步加重——“严禁借发展新质生产力之名违规滥用政策，对一哄而上、盲目投资等造成重大损失的严肃追究责任”。

国家发展改革委负责人在同日答记者问中指出，针对一哄而上布局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赛道雷同、同质化重复建设等问题，强调不能脱实向虚、贪大求全、搞泡沫化，政府要“有所不为”。对几乎所有把生物医药列为支柱产业的地方政府而言，这一表述既严厉又正式，值得逐字阅读。

信号并非凭空落下。医药行业过去一年多的政策轨迹，几乎就是一条“反内卷”时间线。2024年7月，中央政治局会议首次提出防止“内卷式”恶性竞争；2025年7月，中央财经委第六次会议定调综合整治。同年6月底，国家医保局联合国家卫生健康委出台《支持创新药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措施》，从研发、准入、入院、支付、保障等五方面提出16条关键举措。在上述政策发布会上，国家医保局医保中心副主任王国栋表示，“跟随创新比较多、同质化严重”，并强调要“真支持创新、支持真创新、支持差异化创新”。

当年10月，《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将“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写入规划部署；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升级为“深入整治”；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确认“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成效显现”。4月，国务院办公厅时隔11年再度就药品价格发布纲领性文件（国办发〔2026〕9号），明确对“创新程度高、临床价值大的高水平创新药，支持在上市初期制定与高投入、高风险相符的价格，在一定时期内保持价格相对稳定”——这可能也就意味着，低价值、同质化的管线，从定价机制上就不会再享有溢价空间。

然后来到10月这份中央文件，措辞完成了从“倡导”到“追责”的升级。

客观来说，政策指向的问题真实存在。据医药魔方数据，中国原研创新药覆盖超过750个靶点，热门靶点与全球重合度达80%，Top20靶点中有19个对应管线数量占全球50%以上，个别超过80%。

ADC是拥挤的典型：国内在研临床管线约七成集中在HER2、TROP2、CLDN18.2三个靶点，仅CLDN18.2一个靶点，中国企业在研数量就占全球85.7%。

GLP-1的剧本相似而节奏更快：司美格鲁肽中国专利于今年3月到期后，十余家仿制药企业压境，跨国巨头提前开打价格战——诺和诺德、礼来2025年底双双下调售价，司美格鲁肽降价近50%，替尔泊肽在部分电商渠道的终端售价较官方指导价下降约80%。

PD-1则是已经走完一整轮的样本：据IQVIA统计，截至2025年8月国内已上市PD-(L)1类产品达23款；恒瑞医药的卡瑞利珠单抗在医保谈判降价85%后销售收入即出现负增长，2025年院内销售额29.25亿元，被同年63.11亿元的替雷利珠单抗、62.39亿元的信迪利单抗远远甩开。

内卷因何形成，又如何拆解？上海卫生和健康发展研究中心主任金春林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指出：“2026年的政策主线，鲜明地指向了‘反内卷’，而且是体系化的布局。”在他看来，审评端，5月15日施行的新修订《药品管理法实施条例》以临床价值为导向，并以药品试验数据保护、儿童用药不超过2年、罕见病用药不超过7年的市场独占期等制度，提高了后来者“搭便车”的成本；支付端，医保、商保谈判新增“预申报”环节，让真创新、高价值创新药更快进入目录。

企业端的变化同步发生，部分企业开始主动评估管线价值，终止缺乏差异化优势的在研项目，行业自发的“管线出清”已经开启。

相比此前的部委文件，这次中央文件真正的新增量，在于约束对象从企业扩展到了地方政府和资本。组织实施条款严禁借发展新质生产力之名违规滥用政策、对盲目投资造成重大损失的严肃追责——各地一哄而上建设生物医药园区、以补贴和政府基金恶性招商争抢项目，正是这一条款的靶心。文件同时提出“完善长期资本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的支持政策，壮大耐心资本”，并与“不搞泡沫化”并置，跟风式的医药投资同样在被约束之列。

不过，就在行业最卷的时候，中国创新药的全球价值反而在加速兑现。据医药魔方统计，2026年上半年创新药License-out交易达100起，首付款合计50亿美元，潜在总额997亿美元；按国家药监局口径约1100亿美元，已接近上年全年的八成。上半年全球前十的BD交易中，8笔卖方来自中国。新近公布的《医药工业发展“十五五”规划》提出：到2030年，中国首创新药占全球25%以上。Latitude Health创始人赵衡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表示，“十五五”时期，单纯的管线数量扩张已无法支撑产业的全球竞争力，竞争的核心必然从“有多少条在研管线”，转向“有多少真正的原创成果”。

被中央文件点名“内卷”，对生物医药未必是坏事。PD-1的教训和ADC的拥挤都说明，跟随式竞争消耗的是全行业共用的临床资源与资本效率；而支付、价格、审评三端的制度安排，已经在为真创新让路。与此同时，这份文件也敲响了一记警钟——从产业集群到政府投资，谁再一哄而上，账要算到谁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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